Lesson 35 · 約 10 分鐘

第三十一卦咸

感應的次序 — 下經開篇

35 · 第三十一卦咸:感應的次序

上卦 ☱ 兌(澤)
下卦 ☶ 艮(山)      澤山咸

山上有澤 — 山承載澤,澤潤澤山,兩者互相感通。下經從這裡開始:上經由乾坤(天地)講到坎離(水火),走的是天道;下經以咸恆開頭,講的是人事 — 而人事的第一章是「兩個人如何感應」。咸,就是「感」字去掉心:無心之感,不帶算計的相互觸動。

咸:亨,利貞,取女吉。

白話:感應,通達,利於守正;娶妻吉。古人把婚姻當成「感應」的原型場景 — 兩個本不相干的人真心相通,是一切人際連結的起點。先有感,才有恆(下一卦):次序不能反過來。

咸卦六爻很好記:感應沿著身體由下往上走 — 腳拇指、小腿、大腿、心、背、口。位置越高,感應越深;但最深處不在最高,而在中間的「心」。

初六:咸其拇。

白話:感應到了腳拇指。剛剛萌芽的觸動,足以微微一顫,不足以讓人起身 — 有感覺,還不到行動的時候,所以爻辭連吉凶都不給。

六二:咸其腓,凶,居吉。

白話:感應到了小腿肚 — 躁動則凶,安居則吉。小腿肚自己不能決定走路,它只能跟著大腿走:被牽動的位置,搶著先動就是凶;安住等待,反而吉。

九三:咸其股,執其隨,往吝。

白話:感應到了大腿 — 卻只是抓著「跟隨」不放,這樣前往會有憾惜。大腿看似能動,實際仍是隨著身體走:別人動我就動、毫無主見的呼應,不是感應,是盲從。

九四:貞吉,悔亡。憧憧往來,朋從爾思。

白話:守正則吉,悔恨消失。但若心思忐忑、往來算計(憧憧往來),那麼回應你的只剩你的小圈子(朋從爾思)。九四正當「心」的位置,是全卦感應之主 — 心一旦帶著盤算,感應的半徑就縮小:真正廣的感通,來自虛心無私。

九五:咸其脢,无悔。

白話:感應到了背脊肉 — 無悔。背是「心的反面」,感覺最遲鈍的部位:居尊位而感應淡漠,壞事沾不上(无悔),但也成不了大感動 — 麻木是安全的,也僅止於安全。

上六:咸其輔頰舌。

白話:感應只剩臉頰和舌頭 — 全在嘴上。爻辭同樣不給吉凶,因為不必給:光說不練的感動,連凶的資格都沒有。

咸教的是感應的次序與品質:由淺入深、該動才動;心虛則感通天下,心憧則朋從爾思,嘴上功夫則什麼都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