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sson 49 · 約 10 分鐘

第四十五卦萃

聚眾的成本 — 萃有位匪孚

49 · 第四十五卦萃:聚眾的成本

上卦 ☱ 兌(澤)
下卦 ☷ 坤(地)      澤地萃

澤在地上 — 水往低處匯聚成澤。萃,是聚:人群、資源、力量的匯聚。物相遇而後聚,所以姤之後是萃。聚眾看起來是好事,但這一卦六爻裡有號、有嗟、有涕洟(眼淚鼻涕)— 易經很清楚:把人聚起來,從來不是溫馨的事。

萃:亨。王假有廟,利見大人,亨,利貞。用大牲吉,利有攸往。

白話:聚,通達。王親臨宗廟(以聚人心),利於見大人,通達,利於守正;用大牲獻祭吉,利於前往。兩個要點:聚眾要有精神中心(有廟 — 共同體得有共同相信的東西),聚眾要捨得成本(用大牲 — 大場面配大誠意,小氣的號召聚不了人)。

初六:有孚不終,乃亂乃萃,若號,一握為笑,勿恤,往无咎。

白話:信念不能堅持到底,群眾一鬨而亂、一鬨而聚;與其哭號,不如一笑置之,不必憂慮,前往無咎。寫盡烏合之眾的樣子:信念不牢的聚合,亂與聚只在一念之間 — 領頭的人別跟著情緒起舞,穩住往前走。

六二:引吉,无咎,孚乃利用禴。

白話:被引薦而聚,吉,無咎;只要有誠,薄祭(禴)也可以獻享。和卦辭的「大牲」對看:排場是給場面的,誠意是給神明的 — 被拉進群體的人,帶著孚來,兩手空空也名正言順。

六三:萃如嗟如,无攸利,往无咎,小吝。

白話:想聚而不得,唉聲嘆氣 — 無所利;前往(依附上位)無咎,只是小有憾惜。找不到歸屬的人,別在原地嘆氣 — 放下身段去靠一個正當的群體,面子上小虧,路是通的。

九四:大吉,无咎。

白話:大吉,才無咎。四個字裡藏著一根刺:九四位近君側、下聚眾望 — 功高得眾的位置,做到「大吉」(無可挑剔)才僅僅換到「无咎」 — 聚眾聚到主君身邊,標準是嚴苛的。

九五:萃有位,无咎,匪孚。元永貞,悔亡。

白話:有聚眾之位,無咎 — 但人心還沒真正歸服(匪孚);唯有長久地守著元善正道,悔恨才會消失。全卦最誠實的一爻:位子能把人聚來,聚不來人心 — 補人心的方法沒有捷徑,只有「元永貞」三個字的長期主義。

上六:齎咨涕洟,无咎。

白話:嘆息流淚、涕泗縱橫 — 無咎。聚的時代走到盡頭還聚不上的人,哭了 — 而易經判它無咎:真情的眼淚不丟人;哭完知道自己真正想歸屬什麼,這淚就沒白流。

萃教的是聚眾的成本:要有廟、要捨得;位子聚人、元永貞才聚心 — 聚不上時,依附勝過嘆氣,眼淚也自有它的無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