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sson 51 · 約 10 分鐘

第四十七卦困

身困志不困 — 有言不信

51 · 第四十七卦困:身困,志不困

上卦 ☱ 兌(澤)
下卦 ☵ 坎(水)      澤水困

澤在上、水在下 — 意思是澤裡的水漏光了:湖床乾涸,魚蝦曝屍。困,是窮困、受困。升而不止,終有耗盡的一天,所以升之後是困。這是六十四卦裡處境最狼狽的一卦 — 但卦辭開口第一個字,竟然是「亨」。

困:亨,貞,大人吉,无咎。有言不信。

白話:受困 — 通達,守正,大人吉,無咎;但說的話沒人信。兩個重點:其一,困而不失其所亨 — 環境困住的是身,通不通達看的是志;能在困中守正的人(大人),困反而是他的證明。其二,「有言不信」 — 困境中少辯解:此時說什麼都像藉口,把力氣留給行動。

困卦六爻,是六種「被什麼困住」:

初六:臀困于株木,入于幽谷,三歲不覿。

白話:坐困在枯樹樁上,退入幽暗山谷,三年不見天日。困的最底層 — 困於消沉:環境困一分,自己往暗處再走三分,困就成了三年。

九二:困于酒食,朱紱方來,利用享祀。征凶,无咎。

白話:困於酒食(應酬與安逸),官服榮寵正要到來 — 利於誠敬祭祀;冒進則凶,守著則無咎。奇特的困:被好日子困住 — 溫飽榮寵纏身,志向反而動彈不得。此時宜誠不宜動。

六三:困于石,據于蒺蔾,入于其宮,不見其妻,凶。

白話:被巨石困住,靠在蒺藜上,回到家中,妻子也不見了 — 凶。全卦最凶的一爻:進退失據的人,把每一步都走成刺 — 硬闖不能撼的(石)、依靠會扎人的(蒺蔾),最後連退路都失去。

九四:來徐徐,困于金車,吝,有終。

白話:慢慢地來 — 被華貴的金車困住,有憾惜,但有好結局。被身分排場困住的人,行動總是遲緩 — 好在方向沒錯,遲到的救援也是救援。

九五:劓刖,困于赤紱,乃徐有說,利用祭祀。

白話:上下受創(劓刖:割鼻斷足之刑,喻上下皆傷),被權位(赤紱)所困 — 慢慢會有解脫,利於誠敬祭祀。居高位而受困,是困中之困 — 解法不是掙扎,是「徐」與「誠」:時間加真心。

上六:困于葛藟,于臲卼,曰動悔有悔,征吉。

白話:被藤蔓纏住、站在搖搖欲墜之處 — 心想「動就有悔」,悔了再悔;其實奮力一掙,前往是吉的。困到盡頭的反轉:纏住上六的其實是「怕悔」二字 — 藤蔓是軟的,真正動不了的是猶豫。困極當變,掙就對了。

困教的是受困的品格:身困志不困、有言不信;困於安逸比困於石更難察覺 — 而困到最後一爻,解法是掙,不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