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sson 64 · 約 10 分鐘

第六十卦節

節制的甜與苦 — 苦節不可貞

64 · 第六十卦節:節制的甜與苦

上卦 ☵ 坎(水)
下卦 ☱ 兌(澤)      水澤節

澤上有水 — 湖泊的容量有限,水多了要溢,所以要「節」。節,是節制、節度:竹子的「節」— 一段一段的限制,反而讓竹子長得又高又直。物不可以終渙,散漫必須收束,所以渙之後是節。但易經對節制的態度出人意料地辯證:它警告的不是不節,是節過頭。

節:亨。苦節不可貞。

白話:節制,亨通 — 但苦澀的節制不可長久堅持。卦辭自帶剎車:讓人痛苦的自律是不可持續的 — 節的目的是讓日子過得下去,不是把日子過成苦行;一個讓所有人咬牙硬撐的制度,本身就違反了節的本意。

初九:不出戶庭,无咎。

白話:不跨出內室的門 — 無咎。節的起手式:在該謹守的時候守住嘴與腳 — 時機未到,連院子都不出,是智慧不是膽小。

九二:不出門庭,凶。

白話:(該出門的時候)連大門都不出 — 凶。與初九只差一個字,吉凶相反:節制是看時機的 — 該收的時候收是節,該出的時候不出是失機 — 把「謹慎」用在該行動的日子,就是凶。

六三:不節若,則嗟若,无咎。

白話:不知節制,然後唉聲嘆氣 — (知道嘆,就)無咎。揮霍之後的那聲嘆息,是節的開始 — 易經對浪子的寬容:肯後悔,帳就還能算。

六四:安節,亨。

白話:安然自在的節制 — 亨通。節的第二層境界:不掙扎的自律 — 把限制內化成習慣,不再需要意志力硬撐,節就開始省力。

九五:甘節,吉,往有尚。

白話:甘甜的節制 — 吉,前往受推崇。節的最高境界,也是全卦的答案:節到嘗出甜味 — 居中位者自己節得甘之如飴,天下跟著節而不覺苦;制度的最高明,是讓限制變得可口。

上六:苦節,貞凶,悔亡。

白話:苦澀的節制 — 固執下去凶;(若能自省)悔恨可消。呼應卦辭:把自己和眾人都節得苦不堪言,再正確也走不遠 — 苦節的下場卦辭早說了:不可貞。

節教的是限制的藝術:該守則守、該出則出;不節而嗟尚可救 — 從安節到甘節,把自律修到不苦,才是節的完成式;苦節,不可貞。